5月23日，蔡英文在民进党第十三届党主席选举中以逾9成得票率狂扫“公妈派”代表尤清，成功连任党主席。挟着党内超高支持度，蔡随即宣布带职参选新北市。蔡的举动不仅对民进党的未来发展产生重大影响，而且使年底五都选举对抗程度空前激烈，进而为未来岛内政局乃至两岸关系发展增添新变数。

基本情况

　　此次民进党主席选举，总投票数为87701票，投票率为58%。蔡英文获78244票，得票率为90.29%，前台北县长尤清获8416票，得票率为9.71%。蔡在包括海外党部在内的26个党部得票中实现“完胜”。选前岛内舆论普遍认为，蔡连任党主席不成问题，但由于蔡极力推行“十年政纲”并在“双英辩”中失利，引发党内部分“急独”势力不满，有媒体预测蔡得票率约为70%。结果在民进党实施党费自缴消除“人头党员”，党员人数减少约7万的情况下，蔡的得票仍较上一届增加4000余票，创下历届有竞争者的党主席改选最高得票率。蔡借势宣布投入新北市选战，让一直困扰民进党的五都人选最终解谜。这一系列事件发生有迹可循：

　　首先，蔡英文带领民进党连续取得选举胜利，为其顺利连任奠定坚定基础。蔡任党主席初期，民进党因“大选”失利及陈水扁弊案的双重打击，处于士气低迷、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支持率一度跌至18%。但经过蔡两年多的努力，民进党不但逐渐淡化了激进、贪腐的负面形象，而且相继取得云林“立委”补选、去年底县市长选举、今年初两场“立委”补选的“四连胜”。蔡在党内地位因此节节攀升。蔡公开表态寻求连任党主席后，原本有一定竞争力且公开表达过参选意愿的党内大老迅速退避，中青世代亦纷纷投诚，这奠定了蔡连任基石。

　　其次，党内不分派系基于五都选举利益算计力挺蔡英文连任，导致了超高得票率。蔡此次之所以能取得“完胜”，除继续获得前新系等传统盟友的支持外，包括此前对蔡调整路线颇有异议的“基本教义派”、刚与蔡产生芥蒂的苏系、党内青壮派与新生代等都希望蔡能参选五都以拉抬民进党整体气势，因而强化“新北市非蔡不可”的氛围，企图力拱蔡任党主席后迫其参选，这冲高了蔡的得票率。而尤清仅获吕秀莲、台南市长许添财及部分“公妈派”支持，尤选后坦言，“派系夹杀、配票因素”让其得票不如预期。

　　再次，蔡英文带职参选稳赚不赔是其“被迫下水”的直接动因。岛内政坛早已流传，蔡原本欲以党主席身份辅选取得五都选举战果后，直攻2012年“大选”，或至少通过台北市“练兵”后再攻2012。但苏贞昌跳脱新北市，卡位胜选概率不高的台北市，让民进党五都选举形势丕变。随着党内“拱蔡下水”的强大势力形成，蔡若不参选须负败选责任的压力逐渐坐大。相反，蔡只要顺从党意带职参选，却有诸多好处：一是形塑“为党大局，牺牲小我”的负责形象，转移党内压力，纵使败选亦不会影响其政治前途，有党内大老便称，“只要为党承担，不论输赢都有战功”。二是可继续以党主席高度推动路线调整，进一步巩固党内地位，蔡推动“十年政纲”的重要幕僚陈其迈直言，蔡若不亲征，“十年政纲”将无法落实。三是借机弥补无亲身选战的不足，以避免因此成为未来参与“大选”的绊脚石。正是在这种对比下，蔡“委曲求全”投入新北市选举。

影响评估

　　蔡英文挟高票蝉联党主席的气势投入五都选举，不但提高了党内威信，加强了其对民进党的主导权，而且提升了民进党五都选战气势。

　　其一，蔡英文在党内权斗中取得战略制高点。一是蔡依靠党主席任内的努力成果获得党内大多数势力支持，与苏贞昌两年来没有实质战功仅依靠“天王”名号维持人气形成鲜明对比。二是蔡从全力辅选、不争五都到“为党不惜一战”的转变过程，塑造了“不争名利、有责任感”的高格局，与苏为“一己之利，不顾全局”的权谋形象相较高下立判。三是蔡抢过苏的五都选战论述主导权，否决苏的“双城奇谋”口号，强势主导五都选战，这将让蔡取得党内权斗先手。

　　其二，加速民进党世代交替步伐，有利民进党未来发展。一是党内部分“天王”、大老争夺权位的能量逐渐消退。蔡英文、苏嘉全取代游锡堃、谢长廷出战，让“天王”欲借五都选战凝聚人气、势力的机会破局，其东山再起的希望已不大，绿营人士直言，“党内已再无四大天王”。蔡英文高票当选党主席，获得青壮派大力支持，显示党内新世代加速夺权步伐，这基本浇灭创党元老沾染权力的希望。二是陈水扁的政治效应进一步式微。在与党主席竞选同步举行的县市党部主委改选中，挺扁色彩浓厚的台北市党部主委黄庆林下台，加之此前陈背书的许添财、杨秋兴落马，这都显示陈的影响力已悄然弱化。旧世代的没落有利民进党改造民粹、暴力形象，对其未来发展具有积极意义。

　　其三，蔡带职参选有助民进党继续坚持路线调整。为备战年底五都乃至2012年选举，自去年底蔡英文即投入“十年政纲”研拟，以图弄出一套既不得罪“基本教义派”又可欺骗中间选民的两岸政策新论述。蔡连任党主席将保持路线调整的延续性。目前，蔡提出要将“十年政纲”的转型思维具体落实到新北市，并以党主席身份要求五都及民进党执政县市一同实践。这将让“十年政纲”有机会走出中央党部，进入地方基层，进而扩大党内对路线调整的认同。同时，蔡高票当选将增加其路线调整的权威性。岛内舆论认为，蔡获高票虽有派系配票因素，但证明部分党内人士对蔡理性、温和路线的肯定及对激进、对抗路线的舍弃。蔡在党内确立的领导权威将提升其在路线调整的主导权。

　　其四，蔡英文参选新北市长让民进党在五都选举中呈现有利的战略位置。此前，苏贞昌坚持参选台北市让民进党一度看好的选举局面破功。加之国民党布局强棒朱立伦稳守新北市，而民进党中北部候选人难产，导致绿营士气逐步滑落。但蔡英文挟党主席大胜之势加入五都战局，使这一局面迅速扭转。一是民进党在新北市的选情看涨，《中国时报》25日民调显示，蔡英文支持度为28%，朱立伦为33%，较此前朱在新北市大幅领先15%以上的差距缩小不少。二是台北县、市的“双城奇谋”成局，形成联动效应，这不但拉抬中、北部选战声势，而且使南部双都选战压力降低。绿营在北部竞争力提高，势必逼迫蓝营回防北部双都，而无力顾及本就艰困的南部选战，这将有助民进党在南部双都高票胜选。三是使五都选举胜负衡量标准出现变化。相较此前“抢3为胜”的局面，纵使民进党在中、北部小输，只要南部两都大胜，甚至在五都总得票数上超越国民党，在五都县市议员选举席次实现重大突破，都可算大胜，将带动民进党整体气势，进而为2012年“立委”与“总统”选举提前带来更多利好消息。

　　与此同时，蔡英文带职参选也有诸多风险：

　　首先，蔡目前的领先地位仍有动摇可能。一是蔡没有自身派系势力，根基不稳。尽管蔡连任获各派系支持，但这只是派系间的权宜之举。而蔡任党主席以来一直未筹组听命自身的势力，这在以“实力决定权力”的民进党内将是一大隐忧。二是潜在的反扑能量不可轻忽。目前全党为五都选战将营造团结气氛，尚不致有人挑战蔡的地位，但若五都败选，“反蔡”势力势必迅速集结，进行反攻倒算。

　　其次，蔡英文率领民进党转型仍有难以忽视的阻力。一是党内“基本教义派”仍是蔡进行路线调整的最大障碍。蔡最初对“十年政纲”采开放性基调，在遭致党内部分“急独”分子反对后开始退缩。“双英辩”失利后，面对党内深绿势力的强力反弹，蔡抛出要在执政后“公投废ECFA”的激进言论，转型立场进一步后退。日前，蔡在“急独”组织“台教会”上又放出“中华民国是流亡政府”这种激化“统独”对立的言论，这显示“基本教义派”对蔡的理性、务实路线有较大牵制。二是既要“迎合中间选民，又不得罪深绿选民”本身即是两难问题。无论五都或2012年“大选”，民进党要胜选，除了巩固基本盘，还要开拓中间票源。蔡力推“十年政纲”，淡化“台独神主牌”，意在形塑一个有理想、值得信赖的政党，以获取中间选民支持。但这条路线又势将引发深绿反弹，导致基本盘出现松动。因此，如何走出“囚徒困境”是蔡一大考验。三是因五都选举操作使路线调整失去弹性空间。蔡要求“十年政纲”的政策主张成为五都候选人的共同政见，等于将尚未成形的两岸政策提前推上选战舞台，届时在一切以胜选为考量的情况下，蔡势必要与国民党开放的两岸政策相区隔，这可能使蔡的路线调整方向失去回旋余地。

　　再次，蔡的参选之路仍有不少困扰。一是党内初选后出现的裂痕亟待弥合。在游锡堃、谢长廷失去参选机会引发了部分“拥游”、“拥谢”势力的不满，南部落选的许添财、苏焕智、杨秋兴拥兵自重，蔡能否尽快团结党内势力，将影响民进党战力发挥。二是蔡需解决个人选举利益与全党辅选的冲突，能否在亲自参选的情况下，保证全党辅选力度是其一个挑战。目前已有党籍“立委”提出“党辅选空洞化”的质疑。三是面临“过水”参选的质疑。岛内舆论质疑，蔡参选新北市，当选与否并非其重点，其主要目的是通过增加选举经验，为2012参选做准备。这一论调使蔡参选的正当性受到严峻考验。

最后需指出的是，民进党两大强棒蔡英文、苏贞昌同时参选，形同2012年“大选”提前开打，这势必将五都选举提升至蓝绿对决的高度，两岸政策将成为双方攻防焦点。特别是民进党加大推动“反ECFA公投”力度，拉高“反中”调门，进而对马当局的大陆政策形成一定程度干扰，给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增添新变数，值得密切关注。     （综合研究室  吕存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