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东亚地区形势正经历重大且深远的变化调整，中国国际和地区影响力日益提升，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持续发展，两岸关系步入和平发展新阶段。如何看待仍在形塑当中的东亚格局及其对两岸关系的深远影响，两岸双方如何抓住机遇共同携手应对变局，值得我们共同思考。

　　一、当前东亚地区形势发展的新特点

　　（一）东亚率先走出金融危机，成为全球经济中最具活力的地区。中国大陆参与东亚区域经济整合近20年来，东亚国家及地区间的对话和协调不断增强，合作层次大幅提升，区域经济一体化取得显著进展，各有关经济体形成相互依赖与合作的全新关系，东亚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持续上升。据统计，2009年东亚经济体的贸易额占全球的40%，外汇储备超过全球总量的60%，域内贸易比重超过一半。今年4月，世界银行发布的评估报告指出，东亚经济体的工业生产水平已恢复或超过金融危机前的水平。据韩国现代经济研究院预测，2010年东亚经济规模将达到12.89万亿美元，将超过欧元区12.7万亿美元的水平，2014年有望达到17.34万亿美元，将与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并驾齐驱。一方面，东亚经济体对国际贸易增长和世界经济的贡献率在不断上升；另一方面，中国大陆发挥的政经作用日益增大，在东亚格局中的地位不断攀升。东亚经济整体向上的发展势头，对区域经济一体化提出了更高要求，域内有关国家和地区不断增进相互合作水平，已成为无法回避的历史趋势。

　　（二）东亚地区一体化势头迅猛，自由贸易区建设成为推动域内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国家及地区间相互依存的加深，制度主义对国际社会的影响力和塑造力大幅提升，制度和机制成为国家与地区间合作的重要形式和保障。当前，东亚地区形成紧密的地缘经济联系，合作机制众多，就与两岸关系发展的关联度及重要性而言，东亚地区自由贸易格局网络的形成和发展尤其关键。2010年1月1日，涉及19亿人口的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建立，成功实现了90%贸易商品的零关税。根据协议，缅甸、柬埔寨、老挝和越南4个东盟新成员国也将于2015年加入自贸区。此外，今年生效的自由贸易协议还包括印度和东盟、印度和韩国、东盟和韩国及东盟内部等，日本与东盟的自由贸易区也有望于2012年建成，未来东亚自贸区和东亚共同体将是东亚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趋势。历史经验证实，开放性或者开放的地区主义是东亚经济腾飞的基本经验，东亚自贸区的建立将会对东亚地区市场资源的配置及经济整合产生深远影响，已成为两岸双方不得不面对的重大课题。

　　（三）奥巴马政府确定“重回东亚”政策，扩大对东亚地区经济整合的影响力。多年来，美国政府的东亚政策一直将双边同盟放于首位，多边主义排在其后，小布什执政期间一度忽视发展与东盟国家的关系。随着21世纪东亚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不断提升，奥巴马上台后对东亚政策进行了调整，其中一项重要表现即大幅提高对东盟等区域性组织的重视度，从政治经济等层面更加积极地介入东亚地区事务。2009年以来，奥巴马和国务卿希拉里多次强调美国是太平洋国家，称“参与东盟”已成为美国政府“总体方针中的一个重要部分”。2009年，美国除签署了《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还与东盟建立了领导人峰会机制，构成东盟与美国的“10+1”。可以预见，奥巴马政府将充分运用其宣称的“巧实力”外交，多管齐下强化美国与东盟地区的政经联系，并对东亚地区自由贸易区发展进程发挥影响力，这将对海峡两岸在“后ECFA时代”共同发展带来新的挑战。

　　（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大幅改善东亚地区安全局势。2008年5月，国民党重新执政后奉行坚持“九二共识”与和平发展的两岸政策，两岸关系从动荡不安转入和平发展阶段，有力维护了东亚地区的和平与安全。第一，国共两党和两岸双方保持良性互动，政治互信增强。继2005年国共两党实现历史性和解后，两党领导人多次会面，就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达成重要共识，并为贯彻落实共识内容积极努力。两岸执政双方本着“建立互信、搁置争议、求同存异、共创双赢”精神，通过平等协商解决了一些两岸关系中老的瓶颈问题以及发展中的新问题，政治互信进一步累积，维护和促进了两岸的良性互动。第二，两岸关系进入协商谈判新阶段，两岸交往机制化和制度化进程有序推进。两年来，大陆海协会与台湾海基会在“九二共识”的基础上，恢复协商并先后签署12项重要协议，达成1项共识。随着协商逐步向专业化和更宽、更深领域发展，两会在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中的桥梁和纽带作用将日益突出。第三，两岸经贸文化交流与人员往来迈上新台阶。两岸根据先易后难、先经后政、把握节奏、循序渐进的思路，务实推动两岸经贸和民间关系向前发展。迄今，两岸通过协商谈判，实现全面直接双向“三通”，两岸经济关系正常化取得实质进展，并展现出向两岸经济关系制度化发展的良好态势。此外，两岸文教交流与合作亦取得积极成果。

　　二、岛内对如何因应新的形势存有不同思考

　　目前，岛内民众多数支持台湾进一步扩大对两岸和亚太地区务实开放，但对开放的速度与幅度存在分歧，而蓝绿阵营对台湾、两岸、国际三者间连结关系的看法也处于拉扯矛盾之中。

　　国民党和马英九当局主张务实的开放主义，借助大陆舞台走向世界，但策略上秉持审慎渐进。首先是摒弃零和的对抗思维，在两岸关系上采取和解合作政策，以政治和解及经济合作推动两岸关系的发展，通过灵活的协商谈判谋求两岸双赢。其次是现阶段两岸政策以推动两岸经济关系正常化及适度机制化为核心，将签署ECFA作为提升台湾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手段，并视其为台湾与其他国家或地区洽签自由贸易协议（FTA）以及参加亚太区域经济整合的敲门砖，进而拓展台湾的国际活动空间。其三是奉行相对平衡的中美日政策，即“和中、友日、亲美”，以“不统、不独、不武”的“三不”政策创造稳定预期并照顾各方利益，走一条折中务实的路线。当然，马英九当局的开放主义也有保守的一面，突出地表现在两岸谈判上“重经济避政治”，在两岸经贸交流中坚持所谓的“以台湾为主、对人民有利”，以消除岛内疑虑。

　　民进党和“台独”势力对马当局“从中国走向世界”的开放主义持反对立场，夸大开放风险，主张“从世界走向中国”。目前看，民进党及“独派”内部至少还存在两股声音，一种是认为中国的发展前途充满不确定性，因此台湾若与中国连在一起也将充满危机。这是上世纪90年代一度盛行之中国崩溃论的思想遗留，而当前的事实是中国的综合国力日益强大，改革步伐不断推进，西方战略学界看到的是中国机遇，讨论的已是中国责任论。另一种声音认为中国有谋霸思维，其实力增长将挑战和威胁东亚乃至全球秩序，为美国霸权忧心。此种论说带有明显的冷战思维，对中国大陆推行的和平发展战略缺乏应有了解并存在严重误解。蔡英文在“双英辩”中指出台湾不要促成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政治经济架构”，然而，连岛内社会都质疑这是否应是台湾在两岸关系和东亚棋局中承担的正确角色。受立场所限，民进党和“独派”势力对东亚格局下的两岸关系思考充满诸多矛盾和困境，严重制约了其务实调整两岸政策的能力。

　　《联合报》一篇社论曾指出，对台湾而言，有两大客观现实绝无可能改变。一是全球化及区域经济组织的兴起非台湾所能改变，二是中国大陆作为世界工厂及世界市场的趋势也不会改变，而台湾与中国大陆的地缘、人文关系亦不能改变。如何看待和面对中国大陆的和平崛起及东亚经济整合的发展趋势，已是台湾无法回避的现实。

　　三、两岸应充分用好ECFA机遇，推动两岸经济关系迈上新台阶

　　经过20多年的发展，两岸经济已形成宽领域、多层次的相互依赖格局，两岸各自拥有的比较优势以及日渐扩大的共同利益，构成两岸经济进一步整合的重要基础。民进党执政时将意识形态凌驾于经济规律之上，阻挠两岸经济整合，致使两岸经贸交流长期处于“单向、间接”的不合理状态。国民党重新执政后，陆续采取了一系列松绑两岸经贸的政策措施，迈出了推动实现两岸经济关系正常化的重要一步。

　　事实上，2003年以来大陆一直是台湾的最大贸易顺差来源地和第一大出口市场，近年来台湾对大陆（含香港）的出口依存度一直稳定在40%以上，且呈上升趋势。两岸经贸规模十分庞大，但因政治原因一直缺乏机制化，即将签署的ECFA将弥补这一缺口。ECFA是一个框架协议，后续包括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投资保障、知识产权保障等内容还有赖双方持续磋商，但基本上确立了两岸经贸关系的总体方向，是两岸经济关系在正常化基础上迈向机制化的重要步骤。ECFA是互利互惠的经贸安排，实施后的正面效应将会陆续显现，如逐步消除两岸贸易壁垒，促进贸易和投资增长，进一步拓展两岸合作领域，扩大合作规模，提高合作层次，并带动两岸相关产业的发展，ECFA已构成台湾提出“黄金十年”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岛内形势看，ECFA签署及实施情况对两岸关系下阶段发展至关重要。首先，在民进党和“台独”势力的炒作下，ECFA在岛内已非单纯经济议题，其实施效果将会影响到国民党执政。目前，台联党推动的ECFA“公投”虽被“行政院公审会”否决，但民进党、台联党和“独派”组织不会轻易放弃推动“ECFA公投案”，将极力宣传“公投”对维护台湾“主权”的意义，抨击马英九“反对ECFA公投就是反民主，是亲中卖台”。对此，两岸双方应切实维护好、发挥好、利用好ECFA的正面效应，尽量减少协议实施后对岛内社会产生的负面冲击。其次，要处理好台湾对外洽签FTA的问题。马英九、国民党宣传支持签署ECFA的一个重要理由是有助于台湾对外洽签FTA，进而提升台湾的国际竞争力。马英九曾多次表示，他将在ECFA签署后亲自领导FTA小组，尽快与主要贸易伙伴签订自贸协议，优先对象包括日本、韩国、东盟、欧盟等。与此同时，民进党已锁定台湾对外洽签FTA问题，势将寻机向马英九和国民党施压，处理不好会影响到ECFA的实施及后续的两岸商谈进程。对此，两岸双方应务实探讨、妥善处理两岸经济共同发展同亚太区域经济合作机制相衔接的可行途径，不给民进党等“台独”势力见缝插针的机会。

　　四、两岸双方应增进全方位互信，构建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观念

　　两岸关系发展既有赖于两岸之间物质及制度层面上的建构，如相互依赖的经济关系、经济文化合作机制、政党交流与两会协商机制，以及一定水平上的政治军事对话等，更有赖于两岸逐步形成和平发展的共有观念。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观念逐步深化内化于两岸执政双方的政治思维，进而形成共有观念，将对两岸在物质与制度层面上的合作产生巨大的促进作用，其强大合力将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进入一个新阶段。

　　一是继续累积增进两岸互信，营造良好氛围。两岸互信是两岸对话协商的基本前提，一个中国原则是大陆长期坚持、毫不动摇的政治主张，继续增进互信要求台湾方面坚定不移地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立场。只要两岸互信不断累积，就可以通过平等协商，逐步解决两岸关系中历史遗留的问题和发展过程中产生的新问题，推动两岸关系向前发展。在增进互信的同时，两岸双方应主动营造和平发展的整体氛围，特别是台湾方面应加强宣传，增强岛内民众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心理认同与自觉支持。

　　二是妥善务实处理两岸政治分歧。当前，两岸间仍存在诸多复杂敏感的政治分歧，这些问题牵涉到两岸关系中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解决难度大，稍有不慎极易破坏两岸互信基础和良性互动。两岸执政双方应根据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不同阶段的实际需求和情况，分领域、分层次、分步骤、有针对性地加以处理，秉持平等协商、善意沟通、积累共识、务实进取的精神，理性务实地探索符合两岸实际情况的解决方法。

　　三是两岸应继续反对和遏制“台独”分裂活动。去年以来，民进党开始止跌回升，对其破坏两岸关系的能力不能小视。继续反对“台独”分裂活动是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必要条件，两岸双方应始终对“台独”分裂活动保持高度警惕，共同采取措施压缩其生存与扩张空间，防止“台独”势力卷土重来。

　　四是通过推进两岸经济大合作，扩大共同利益，促进共同发展。当前，大陆已对两岸在“大三通”时代如何加强合作、共创双赢提出了更高、更具体的建议和目标，并开始逐步落实推动两岸经济关系正常化及制度化的路线图。两岸不断务实探讨有利于双方利益的合作方式，将有利于扩大互利双赢，为构建和平发展的共有观念奠定经济基础。

五是扩大两岸交流界别领域，深化交流层次。当前，两岸人员往来和各界交流仍处于不均衡状态，台湾来大陆多，大陆去台湾少，而台湾往来大陆比较多的也基本限于政商学界人士，广大中南部、中下层民众缺乏对大陆的客观认识和了解。扩大两岸人员往来和各界交流，应着力加强与台湾中南部、基层民众以及青少年之间的交流，通过善意沟通，增进了解，逐步化解和疏导他们的误解与疑虑。同时，应大力发挥中华文化“软实力”的作用，通过开展形式多样的文化交流以及文化产业合作，增强岛内民众对中华民族的认同意识，凝聚两岸人民的共同意志。  （政治研究室  汪曙申）